凰山昴

一介文盲

【aph·露中】阿拉比耶夫(1)

开个坑,一个悬疑故事,预计中篇,发生在1865年前后的彼得堡。

托里斯第一人称,cp露中,白-->露单箭头。立波已订婚设定,大波波性转,使用“雅金卡·卢卡谢维奇”这个名字。

在这个故事里,起码有三个主要角色自愿自发地杀了人,而且每个人的人格都不完美,ooc,不严谨,有这方面洁癖的话请一定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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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几乎是我刚刚从梁赞城回到彼得堡后,事情就发生了:一个大人物死去了。

 

这个大人物身份特殊,死得又非常离奇。因为这件事情,全城都惶惶不安,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

这个时候,经验主义者就会告诉我们:没有什么不幸的事是孤立存在的,它们总是结伴而行,一桩接着一桩,接踵而至。虽然我无比厌恶这种论调,但是之所以这些人相信它,就是因为很多情况下,这种令人胆寒的观点竟然都是无比正确的。

我接下来要讲述的这个故事就是强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要说清楚这个故事,它的始末以及详细经过,我们必须得从公爵小姐娜塔莉亚·尼古拉耶芙娜·阿尔弗洛斯卡娅开始讲起。1865年,在彼得堡,我终于见到仿佛阔别了一个世纪的娜塔莉亚——娜塔莎,有时候她会允许我这样叫她。她和她名义上的兄长伊万·布拉金斯基一起,去迎接已经出嫁、前来拜访姐姐。将冬妮娅安顿好后,布拉金斯基便离开了。这天,他安排了些其他要紧的事,本来就不想多花时间陪伴娜塔莎。

“再见吧,亲爱的小妹妹。”布拉金斯基说,之后,他就走了。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她失落极了,却没有多说什么。送走他后,她便不得不和儿时的玩伴——也就是我见面,我却看得出,她并不想这样做。

 

尽管我们从小就认识,再次见到时,我还是被娜塔莎的装束吓了一跳:她穿一条并不适合她这个年龄的、漆黑的绸缎长裙,一件紧而厚重的披肩遮住了从下巴到胸脯间裸露出来的所有皮肤,披肩的领口用朴素的银制别针扣在一起,刻意弄得很紧,牢牢箍着她的喉咙。尽管我们每个人都曾经为她那头软黄金一般的长发痴迷,如今她却将它们盘在脑后,梳理得一丝不苟,也不佩戴任何发饰。若不是清楚她尚未出嫁,且最近也没有什么亲朋去世,我简直以为她穿的是一身丧服了。

“我在梁赞时就总是想起您,”我兴高采烈地握起她的手,企图表现得热情一些,“亲爱的娜塔莎,我听说您最近刚刚在阿尔卡吉亚剧院获得‘首席女演出家’的头衔,这实在是太好了!”

她却只淡淡地点了点头,迅速抽走了自己的双手,并看向别处,甚至不想搭理我。冬妮娅·切尔年娜察觉到了这份儿尴尬,于是她对娜塔莎说:“这是托里斯·罗利纳提斯,他父亲曾任/立//陶//宛//督/军……在彼得堡的时候你们几乎天天见面,你忘了吗,娜塔申卡?”

“您天天和雅金卡·卢卡谢维奇泡在一起,从来也不分开,我当然记得。”说完,她低下头去,专心地读一本小册子,再也不搭理我们了。

 

她变了——这一刻我意识到——变得多么沉闷、多么冷淡啊!在不显得无礼的情况下,我尽量多地观察她的神情,想从她那冷若冰霜的面孔上找到一点笑意。

然而我根本没法成功,她不肯笑,或者说不再愿意展露笑容。我看着她,却无法遏制地想起了一件小事,一件往事:娜塔莎十七岁时,刚好是过命名日的那一天,她通过考核,正式成为了阿尔卡吉亚剧院预备班的一员。

 “托里斯,我是多么高兴啊!”时至今日我还记得那时她脸上的笑容:荡漾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她为了自己的青春与前途而尽情笑着。雅金卡除外,这世界上还有比娜塔莎更好、更美、更值得人喜爱、尊敬的姑娘吗?

那一刻我无比坚定地相信,她会一直带着这样的笑容成长,长到二十岁、四十岁、甚至是八十岁。然而短短的几年过去,她不再笑了,变成了午后暖阳中的一座冰雕,任凭怎样的温度都无法将她融化。

 

“总是这样。”冬妮娅叹了口气。两年前她嫁给一位在交通bu任职的文/官,便从青涩而羞怯姑娘,摇身一变成为游刃有余贵妇中的一员。据说这位爱操心的姐姐正在帮娜塔莎介绍对象,然而这些小伙子每次都受不了她冷若冰霜的态度,也只能作罢。

“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谁知道她总是在想些什么呢?”冬妮娅倒还是和原先一样,面颊红润,总是带着温和的、令人愉快的表情。“唉,托里斯,说起来你离开彼得堡也已经有五年了呀!”

她又一次叹了口气:“时间过得多么快啊。”她说。

 

紧接着,冬妮娅热情地和我开始谈天,询问我的近况。五年前,大学毕业之际,因为我仰慕的恩师、一位颇有声望的名医要回到故乡梁赞去照料病中的母亲,我便随着老师的脚步,一齐到梁赞去了,从那儿一呆就是五年,期间再也没有回到彼得堡过。

在梁赞,我过上了一种充实却封闭的生活。我在老师经营的小医院里工作,每天从早上九点开始接治病人,问诊、开处方。那位脾气不好、总是咳嗽的老先生又在不停抱怨,我就得听着;中午观摩手术,之后接着接诊;晚上到老师家里去用晚餐,他的母亲待我很亲切,总是嫌弃我“瘦得和竹竿一样”,并要求我多吃些东西。那之后我还得承担抄录病历、整理档案等工作,一般总是在老师家待到很晚才会离开。

当我回到住处时,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就把我席卷了。深知这种疲惫是因为辛苦劳作而来,我就总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它的赠礼:一夜安详、无梦的睡眠了。

一觉醒来、到了第二天清晨时,同样的生活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循环。

这样安稳而忙碌的生活几乎将我从原本的人际关系中生生剥离出来了。除了给家人、以及雅金卡以外,我很少写信,几乎也不打听其他人的事情。我并不是不在意、不想念这些人,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

因此,这五年间,在彼得堡发生的事情,我基本可以称得上是一无所知了。我把这些情况如实告诉了冬妮娅,她则俏皮地冲我眨了眨眼睛:“可你现在回来了,托里斯。既然你已经适应了梁赞的生活,并且不感到厌烦,我相信,如果不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的话,你大概就会一直待在那儿、直到老死吧。”

“没有的话。我时刻期望回到彼得堡。”这样说的时候,连我都为自己感到害臊: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谎言!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冬妮娅看着我,突然亲昵地拍了拍我的面颊:“亲爱的托里斯,”她说,“你可是一点都没变呀!这样可真好。现在,”她坐正了身体,摆出一副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我们来谈谈雅金卡·卢卡谢维奇吧,你就坦白说了吧,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我感到一阵热浪爬上了面颊,而且这幅窘态立刻就暴露在冬妮娅的眼前了。所幸这时,娜塔莎已经穿戴整齐,准备离家,冬妮娅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小妹妹身上,我就不用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你这么早就要走?是到剧院里去吗?”冬妮娅问道。

“是这样的,姐姐。今天有大排练课,我们都得早些过去。”

“谁的课?”

“那个奥地利人,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的。”

“好的,好的,你去吧,亲爱的!叫老叶甫根尼送你,他虽然疯了,却还是可靠。另外别忘了这星期内,我们得邀请托里斯到阿尔卡吉亚去,看一次你的演出才行。”冬妮娅逐项叮嘱着。突然她露出些有些担忧的神色,口吻也变得更加柔软,仿佛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似的,“我都懒得再问这一次你会和谁同台了,如果有他——如果有那个‘夜莺’,你可千万别像上次那样,处处都难为人家了。要知道……”

说到这儿,她突兀地顿了顿,然后漫不经心地、带着些提防意味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接着说了下去:“要知道,一个异乡人,想要独自生活下去,该有多么困难呀!”

冬妮娅这样说的时候,娜塔莎就听着,站在那儿,一言不发,既没有应答,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我不会的。”最后她说,有些不情愿地亲吻了冬妮娅的面颊,然后就离开了。

 

冬妮娅望着小妹妹的背影,再次叹了口气,“什么都好!”她说,“就是太执拗了,钻了牛角尖,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她仿佛是在和我讲话,又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当我问起时,她突然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冲我抱歉地笑了笑:“别问了,医生。你现在也回到我们身边来了,这些事情,不消一个礼拜,你就会看得一清二楚,那为什么还要我再复述一次呢?”

我十分疑惑,却也不好再发问。大约三个小时以后,娜塔莎从剧院回来了,冬妮娅留我一起吃晚饭,我就留下来了。这个过程中,我听着她愉快而自在地讲述她的婚姻生活、她的家庭,她那在我离开的那年出生的女儿阿尼娅,不知不觉就留到很晚了。

但是这天,直到我离开,这个小家庭的另一个成员,也就是伊万·布拉金斯基一直都没有出现。席间,我发现这对姐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切关于她们兄弟的话题,每当谈话内容向他身上倾斜时,冬妮娅就说些别的事情,就这样草草离题了事、再不提起了。

从布拉金斯基宅离开时,我的心里充满了疑云。但是既然冬妮娅已经明说,只消假以时日,我就一定会“看得一清二楚”,因此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再提出任何疑问。

 

第二天,我再去冬妮娅那儿拜访,这次是和雅金卡一起。回到彼得堡前,我就有想自立门户、开一个小诊所的想法,然而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地址,这个事情便一直也没有进展。前些日子,在冬妮娅的帮助下,我找到了一处既宽敞、又不算太偏远的地产,在她的走动下,我以非常便宜的价格这座临街的房子买到手了。我期望能好好感谢她,就和雅金卡一起正式登门。

这天,正巧,附近一些相熟识的年轻人也都应冬妮娅的邀请,到布拉金斯基宅做客来了。这栋平日里总是十分沉寂的大宅子热闹了起来,到处充满了青年男女的欢笑声。

这群人中,唯独少了——您也猜出来了——少了娜塔莎。有一名佣人告诉我,昨天,布拉金斯基彻夜未归,谁也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娜塔莎没有见到他,十分失落,于是今天早上便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直没有出现在客人们的面前。

“这怎么行呢?”冬妮娅说。她叫人去催,催了好几次,娜塔莎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了些泪痕。

 

于是我们自作主张地搞了许多自以为有趣的小把戏供她消遣,纸牌游戏啦,从别人那儿听来的笑话啦,我们想尽办法想让娜塔莎开心些。而她仿佛已经习惯了封闭自我、习惯了闷闷不乐。

很快我们两个就意识到,我们那些把戏都是徒劳的。它们不仅不能让娜塔莎开心,反而只能让她更加烦躁。然而天异常晴朗,很长一段时间内,那种阴沉沉的秋天已经在我们的头顶上空盘旋了许久,想来大概是进入漫长冬季以前最后的好天气了,我们便准备一起去外面走一走。“一起来吧,”其他人也这样对娜塔莎说,“没有哪个理智的人,会高兴让您这样漂亮的姑娘一直关在屋里的。”见她没有应答,我们便继续劝说道,“来吧,看,天气多好!”

冬妮娅也在劝她,劝她多少也到外面走走,到湖边去,或者是到镇子上去,新鲜空气对她有好处。娜塔莎迟疑而迷惑地被这群莽撞的年轻人推搡着、纠缠着,不知道该如何推脱,看上去非常苦恼。不一会儿,我看到她涨红了脸颊,眼睛里也噙了泪水,“让我一个人呆着吧!”她突然用一种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命令道,然后推开了所有人,疾步冲上了楼梯,把我们甩在身后。冬妮娅大惊失色,既羞愧,又有点儿不安,几分钟后,她带着我和雅金卡推开了娜塔莎的房门,却发现她正伏在床边,将哭泣的声音闷在被单里。

 “好姐姐,告诉我吧,”见到冬妮娅进来,她抓着姐姐的袖子,苦苦哀求着,“告诉我万涅奇卡在哪儿,我请求你。”

“娜塔莎,我亲爱的……”冬妮娅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脊背。她疼惜自己的小妹妹,这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就如同我们、如同其他所有人一样,她并不理解娜塔莎,不理解她为什么悲伤、为了什么烦恼、又为什么哭泣。

“她爱他。”雅金卡·卢卡谢维奇悄悄地告诉我,“你能相信吗?她爱着伊万·布拉金斯基已经许多、许多年了。”

我有点相信,也不太相信。娜塔莎如同一只离群的白鸥,既不知道该飞到哪儿去,也无法融入其余不停吵闹、聒噪不停的人群,她无比迷茫,既孤独,又寂寥,看上去十分叫人难过。

娜塔莎是我们所有人都知晓、却无法破解的一个谜题。我想起这些年,围绕着她,那来自异乡的“夜莺”,以及他们的统治者、连我也要畏惧三分的布拉金斯基,想起关于他们的、流传在彼得堡的一些只言片语,这个时候我认识到,娜塔莎越是高傲,越是冷淡,在我看来,她就越是脆弱,如同清晨花瓣上的一颗露珠,也许稍不注意,就会被浓烈的阳光蒸发,不能再存于人间。

 

恰巧这时,在窗外的械树上,有只鸟儿开始啼啭,此时刚过正午,于是我料定那必然不是夜莺——这十分很叫人失望,人人都知道,那种奇特而可爱的精灵只会在夜间歌唱,而在这个世界上,这种昼出夜伏的鸟儿就是一个小小的、随处可见的法里内利,一个顶高明的歌唱家。但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总是聊胜于无,“兴许鸟儿的歌喉能让她开心起来。”我想,于是推开了窗户。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举动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娜塔莎直起身来,用一双噙满泪水的眼睛审视着我。

 

“您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她气冲冲地说,我不知所措。那天,直到我离开为止,娜塔莎都拒绝和我讲话,也没有再看我一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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