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山昴

一介文盲

【aph·露中】阿拉比耶夫(3)

发生在1865年前后彼得堡的故事。托里斯第一人称,cp露中白-->露单箭头。立波已订婚设定,大波波性转,使用“雅金卡·卢卡谢维奇”这个名字。每个人的人格都不完美,ooc,不严谨,有这方面洁癖的话请一定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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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在我继续讲述之后的事情之前,我得先问一个问题:您见过夜莺吗?它们是那么的不起眼,通常有灰褐色的翅和尾羽,有细小的、黄色的喙,黑溜溜的眼睛,还有白肚皮。天空中有的是比它更加好看的鸟儿,即使是我这个不太熟悉鸟类的外行,也能一下子列举出许多:燕子啦,黄雀啦,还有那人见人爱的翠鸟!

固然它们看上去十分卑微,可是您听过夜莺的歌声吗?只在夜晚歌唱,如同黑暗夜幕中的一股清泉,婉转、优美而辽远,那么地轻盈,从遥远而温暖的地方来,又向远处、向谁也无法触及的地方飘去。这种奇特的鸟儿从不在白天歌唱——只在夜晚。于是在我看来,夜莺的歌声是特别的,是唱来献给夜幕,献给那些在黑夜中叹息的、孤独的人们,献给天际深处的群星的。到今天为止,我依然记得我见到“夜莺”的那一天——一个奇妙而精巧的“初始”,就如同一柄散发着铜臭味儿的古老的钥匙,被人转了一下,轻微地响了一声。

咔哒。这样,之后那些好的,坏的,细如呢喃的,激烈好似呐喊的,充满爱意的,充满仇恨的,新的,旧的,幸与不幸,许多事情,就这样开始了。“夜莺”有个非常难以理解的名字,叫作王耀,一共两个音节,其中无论哪个我都读不好。如您猜想的那样,这是一个异乡人,他悄声无息地飞过重洋、自温暖的地方而来,却不惧严寒。

我曾怀疑,这个远东来客究竟是真实存在的人,还是一个由东方秘术产生的、完美而虚无的幻影?

但这个故事确确实实地发生过:他是真的——是一个沉默而孤独的身影,是我们所有人心中的一个神秘幻想,是寂静,也是喧嚣。

 

礼拜五晚上,这天娜塔莎将会登台,我们一道到阿尔卡吉亚剧院去了。到1865年为止,阿尔卡吉亚已经开演了一百余年,这个古老的剧院把无数年轻人送上舞台,沉静无声地注视着他们来了又走。这其中甚至有些人获得了登峰造极的名声,在维/也/纳、在巴/黎都能听到他们的名字;也有人始终默默无闻,渐渐就没了声息。阔别多年,我终于再次看到了阿尔卡吉亚——我们的阿尔卡吉亚,我看着主体那巨大的筒形建筑,铜绿色、微微弓起的拱顶,围绕着主建筑的十二根罗马式石柱,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冬妮娅笑眯眯地看着我,“真让人怀念,托里斯,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儿时的样子呢!”

我也记得。幼时我是个胆小的孩子,头一回跟着大人们到剧院里来,只觉得这里又暗、又拥挤、又闷,简直可怕极了。幽深的舞台向客席的反方向延伸出去,紧接着就是大到无法想象的教堂管风琴了,年轻的、年长的、青涩生疏的、功底扎实的、斯拉夫人、高加索人、鞑靼族、看不出什么族裔的人、歌唱家、跳芭蕾舞的青年男女、杂耍艺人、乐队指挥、等等等等,在舞台上穿梭。他们出来时,我们看得目不暇接,也没心思去想些怕与不怕的事情了。

花腔女高音唱出了令人惊异的F6,连着两个!打击乐器的鼓点节奏越来越密集了!一位从次大陆来的、皮肤黝黑的杂技演员登台了,他轻巧地一挺身,就能跳到高高挂在空中的秋千上去!这在孩子们年幼的眼里看来,是一个多么奇异而美妙的世界呀!许多年过去,这些冷冰冰的石头丝毫未变,舞台上的演员则已经更新了不止一次,加上我许久没有来过,除了娜塔莎以外,现在竟然一个叫得上名字的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关于自己离开家乡已经许久这件事情,我才些许有了些实感。五年的时间在我看来并不算长,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改变了。

譬如说娜塔莎;譬如说曾经羞怯、如今也游刃有余的冬妮娅;譬如说布拉金斯基,虽然到今天为止我还没有见过他,我已经可以断定,他大概也已经变得认也认不出了吧!

而我呢?——难道我就能说,自己还和年少时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吗?我的思想、我的心境、我的灵魂还和在大学时一样,是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似永远也不会老去吗?

 

我和冬妮娅一道向客席走去。

这天,因为娜塔莎的特别邀请,我们的位置非常靠前,几乎只要一伸胳膊、就能摸到舞台了。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冬妮娅便说:“你不是买了花吗,托里斯?不如现在就给娜塔申卡送去吧。”

我有些迟疑:“难道不该等到谢幕以后吗?”我问道。

“没错,没错。可是谢幕以后很多人都会到后台去,资助人啦,仰慕者啦——都是些大人物,他们叫她很烦。”冬妮娅细细地解释着,“现在过去,你还能好好和她讲两句话。要是到了谢幕以后,”这时这个爱操心的姐姐摇了摇头,“到了那个时候,要是想让她亲切一点,可就非常难了。”

 

回想起刚刚回到彼得堡、和娜塔莎见面时她那冷若冰霜的态度,我立刻赞同了冬妮娅的提议,往后台去了。与灯火通明的演出厅不同,后台既黑暗、又拥挤,供人行走的通道很窄,大型木质道具杂乱无章地堆放着,以至于某些拐角处几乎难以落脚,只能想方设法地挤过去,非常不易。在最靠近舞台的地方有一间大更衣室,还没有获得任何头衔的年轻演员、以及预备班的成员都挤在那儿,为了谁先使用大镜子、谁又偷着用了谁的粉而吵个不停、互相骂些粗俗的话、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由于不熟悉路线,我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正好看见有两个没怎么穿衣服的年轻女郎在给彼此整理束胸。看见我这个不速之客,她们两个大骂起来,不依不饶,其余人则哈哈大笑。我窘迫极了,只能一边道歉、一边退了出来,大更衣室里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奔放的笑声。

我虽然尴尬,却也能断定娜塔莎一定不在这里:她无法容忍这种吵闹。

于是我向甬道深处走去,再往里是些独立的更衣室,在剧院打拼的青年男女做到了“演出家”、“女演出家”以上时,就能请维护工把他们的名字写在门边的一块木板上,把上一位使用者的名字漆掉,写上新的,这样就拥有了这些小小的、僻静的房间。光线很暗,我看了好半天,终于在靠近走道最尽头的一扇门上找到了娜塔莎的名字。

“这里属于我们敬爱的‘首席女演出家’——娜塔莉亚·尼古拉耶芙娜·阿尔弗洛斯卡娅,生人勿扰。”木板上这样写着。娜塔莎刚得到这一头衔不久,名字是新写上去的,字迹更加清晰一些。我敲了门,短暂的几秒寂静过后,她回应了。

 

“是谁呀?”她说。虽然她的嗓音和往常没有区别,依旧低沉而优美,可我却突兀地听到了一点别的、不一样的声音:一种微弱却热切的期盼。

 

很快她开了门,“是您,”她说,然后大敞开门,允许我进去了,“还带了花。是冬妮娅姐姐让您现在过来的吗?”当天所有曲目的乐谱在梳妆台上依次排开,多达数十张,此外还有一张她自己列出、写得密密的备忘单。这些东西纷纷提醒着我——看哪,这就是我们的娜塔莎:一个实干家,在阿尔卡吉亚,在舞台上,她能主宰一切!

然而那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热切期盼就从她的声音里消失了。

 

我不知道她在期盼着谁,也不能发问,只能简短而无力地回答了刚才的问题,并且让本来就已经很无趣的对话更加索然无味了。“冬妮娅说现在来看您,会比谢幕后更好些。”

“确实是这样,我很高兴您现在来了,”她接过我递出的花束,简单看了看,就把它放在梳妆台上了,“花也很美,我得向您道谢。”

我告诉娜塔莎,我离开彼得堡时,她还只是个埋没在人堆里的小演员,不过几年而已,她已经能站在舞台中央了,“我为您高兴。”我说。

她则淡淡地笑了笑:“您真好,罗利纳提斯医生。可是那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说时,她虽然笑着,可是神情却非常冷淡,仿佛这事儿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这时,一个红头发、脸上有雀斑的胖姑娘来找娜塔莎,有要紧的事情要讲。纵然我对娜塔莎的发言万般疑惑,也不得不先告辞了。我离开前,突然想起了来时路上的那个大更衣间,想到之前被我冒犯过的那两个姑娘,我实在不想原路返回,就问娜塔莎,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路可走。

 

 红头发的胖姑娘抢险回答了我:“不要往舞台那边去,接着往里走,那里有后门出口,不是太远。您从那儿出去,再从外面绕进来就行了。”胖姑娘的名字叫玛利亚,是唱次女高音的。她与娜塔莎同年进入阿尔卡吉亚剧院,虽然出身也不算高贵,玛利亚·彼得诺夫娜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热心肠,经常陪在娜塔莎身边。我向她道谢,她和颜悦色地对我说,“您不用谢我,先生,下次把给娜塔申卡带的花儿也分给我一些就行啦。”

我有些不知所措,她咯咯地笑了起来,“行啦,我不为难您了。再有十分钟就要开演了,您赶快到坐席里去吧!”按照她的指示的路线,我朝与舞台相反的方向走去,越往里走,就光线越差、越来越暗,我走着,听着双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心里越来越没有存活于人间的实感,如果不是明知自己还在好好地待在地面上,越来越暗,越来越暗了,我简直就要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一个古怪的、没有尽头的魔窟、一个黑暗深渊了。

终于我看到了一扇门,我推开了它,却发现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走错路了。

这依然也是一间更衣室,内容陈设与娜塔莎的那间并没有什么区别。然而里面的气味却和其他的不太一样:无论是我误闯进的大更衣室,还是娜塔莎独占的那间小屋子,因为那些芳香剂、化妆品、发油等必需品,这些地方无一例外地都散发着人工芳香的、浓烈的香气,而这里却只有旧家具散发出的,微微发潮的木头味。

若不是灯还点着,我简直要怀疑这是一间空屋了。与此同时,屋里传出了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出来了:一个异乡人,一个远/东来客。看哪,一双无形的、看不见的手转动了那把几乎锈死在锁孔里的钥匙!请注意!

 

咔哒。到今天为止,我还记得异乡人的那双眼睛——一双黑眼睛,而又因为有了黄色的灯光,它的颜色也变得浅了些,如同沉眠在西伯利亚冻土之下的琥珀。他看着我,一瞬间,如同被一种比我本人的存在更加高深、更加有力的东西震慑住似的,我语吃了,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是个人?是个魔物?是个少年?还是个成人?或者说,这个异乡人本身就是一个遥远的谜题,只能看着,瞧着,被他迷惑,却无法获得答案?这时,门的另一边再次出了声响。

“是谁?”有一个人声问道。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然而正是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感到了一种有些奇怪的、心惊肉跳的紧张感。究竟是为什么?

在这个声音响起、到声音的主人出现在门边,这短短的几秒钟内,也许是那个沉默着的异乡人感染了我,我也变得沉默起来,如同幼时被教师叫到书房里去训斥时一样,我站在那儿,非常不安。气氛越来越奇怪了,就在这种不安的情绪渐渐攀升到了顶峰,我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落荒而逃”这个选项时,房门大敞,一颗浅色头发的脑袋探了出来。

“托里斯,原来是你!”脑袋的主人说,“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这样,我和五年、又许多个星期未见的伊万·伊利亚伊奇·布拉金斯基重逢了。

 

【TBC】


我很想写个段子,但是最近写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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