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山昴

一介文盲

【aph·露中】阿拉比耶夫(7)

发生在1865年前后彼得堡的故事。托里斯第一人称,cp露中白-->露单箭头。立波已订婚设定,大波波性转,使用“雅金卡·卢卡谢维奇”这个名字。每个人的人格都不完美,ooc,不严谨,有这方面洁癖的话请一定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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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这夜,因为要整理些病历,我睡在诊所,整夜独自待在那儿,点着一盏灯火微弱的、寂寞的小灯。外头下了雪,夜色愈发深沉了,冷风沿着窗缝钻进屋里,十分寒冷,因此我也不得不裹着毯子、像个年迈的吉普赛妇女那样了。


朋友,我明白,您不想听我絮语!您想知道关于布拉金斯基、关于娜塔莎、关于远东飞来的“夜莺”、关于死去的大人物的事情。

 

自那日在布拉金斯基家的聚餐后,我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见过王耀了。他受了伤,不能登台,暂时只能在家休养。老门房力气虽然大,准头却不好,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因而那看起来能戳穿皮肉、戳进内脏的拨火棍顺着他的肩膀、右臂斜着擦了过去,留下一道深且长的创口。

剧院原本将他的角色换成了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同样也是黑发黑眼,然而他一开嗓,不领情的观众们就嘘声一片,可怜的孩子只能站在台上,不知所措。之后换成了女孩,之后又换了一名男孩,没有用,人们只想看到他们的夜莺,别的,谁也不行。

负责人鲍里斯·莫洛佐夫没有办法,只能先将《丑角》停演,并把数年前演过的《魔笛》草草练过、重新搬上舞台。演员们不得不穿着尺码不合适、散发着霉味儿的旧戏服,抱怨连连。因为缺少练习时间,不少人勉强背起唱词,在舞台上失误频发,一时间,阿尔卡吉亚的上座率降了又降,负责人一筹莫展,十日里有八日都忧心忡忡的。

 

至于那害了他的老叶甫根尼呢?当晚,送走了王耀以后,布拉金斯基面色阴沉地回到了家中,用马鞭痛打了老人,鞭子扬起,又落下,老门房的衣服被打破了,背上的皮肉绽开,鲜血淋漓,然而他居然也不知道躲闪,跪在那儿,忍受着,啜泣着。

冬妮娅在一旁哭个不停,越想越怕,老叶甫根尼虽然忠心耿耿,是可毕竟是个疯子,今天如果不是那个异乡人反应迅速,那阿尼娅、她的阿尼娅就会……

她不敢再想下去,她也想不通老叶甫根尼为什么要毒害她的女儿,因此也就没有阻止万涅奇卡鞭打老门房。布拉金斯基一共打了老人五鞭,下手毫不留情,打过之后,他跪倒在老门房面前,握住了老人的手,“亲爱的叶甫根尼,”他说,“老好人,你也辛劳了一辈子了。”

要知道这可是在布拉金斯基家呆了四十多年、几乎和老公爵一同长大的人呀。父亲刚刚去世的日子多么混乱、又多么艰难,老门房带着三个孩子跑到莫斯科去,去投奔靠得住的亲戚,那是个下着暴风雨的夏夜,一声声惊雷在天边炸响,亮白色的闪电撕裂了天际,大雨把道路冲垮了,马车几乎无法前进,他们在车厢里,抱成一团,老叶甫根尼驾着马车,独自与狂风暴雨搏斗。去莫斯科的道路是多么漫长!到不了的、没有办法、太远了、到不了的……这样想着时,老叶甫根尼把他们送到了莫斯科的亲戚家。

他从来不会背叛他们,却好巧不巧地,染了怪病,成了一个疯子。

 

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疯,冬妮娅、布拉金斯基和娜塔莎都记不清楚了,老叶甫根尼不是一夜之内就失去理智、一疯到底的,这是个逐渐的过程,而因为每一天的变化都非常细微,他们三个也没法确切地指出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他们开始着手安置老人。布拉金斯基家在市郊有不少田产,由布拉金斯基本人主张,将其中一处僻静且生活方便的房产赠送给老叶甫根尼,让他退休后居住。厨娘阿莉娜有四个儿子,于是将年龄最大的过继给老叶甫根尼,将来好有人为他养老送终。除此之外,布拉金斯基还雇佣了一名青年、一名女佣去照顾老人。他自己也时常去探望,确保这些年轻人有好好照顾他们的老门房。

这样,老叶甫根尼的事情算是安排妥当了,不仅妥当,还相当具有人情味,辛劳了一辈子的“老好人”叶甫根尼也能安享晚年了。

 

然而,照顾老人的男女青年却时常抱怨,说老叶甫根尼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时常到外面去“溜达”,有时走得近,就一下子叫回来了;有时走得很远,走到镇子上去,就得找好半天。

又一次,老人又出去溜达了,这次,恰巧他的养子、男佣、女佣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不知道走到哪里去,就再也没有找回来了。布拉金斯基想了很多办法,动用了在敬茶局的联系,一直找,一直找,最后也没能找到他。

 

事情真是奇怪极了,您说对吗?

 

我在我的小诊所里,一边抄写病历、核对处方,一边冷得发抖,困意却一轮一轮地向我袭来了。那盏小灯的灯火摇曳着,越来越昏暗,我却没有在意,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外面的雪也越来越深沉了。

我睡着了。睡着了,然后梦到了丑角,穿着那可怖的戏服,在追赶夜莺——追赶王耀,那个远东来客。他在逃跑,丑角一直在追,丑角的那张面孔是幻化不定的,它一会儿是老叶甫根尼,一会儿是布拉金斯基,一会儿是我没见过的法国传教士波诺弗瓦(因此这张面孔是我想象出来的),一会儿又变成了剧院的负责人鲍里斯·莫洛佐夫,它变成了许许多多的人,我见过的,我没见过的,有印象的,没有印象的,它的面孔瞬息万变,张着血盆大口,向夜莺扑过去了。

夜莺在跑,决不能落入丑角那双魔爪中!这一刻,我多么期待着他能像真正的夜莺一样,扑打着那双细小却强健的翅膀,飞到天上去、逃出去!

然而他毕竟是个人,他没有翅膀、因而也飞不起来。可以走的路最后也到尽头了,尽头是牢笼、是一扇铁门,他双手捶打那扇门,砰砰,砰砰——

 

我从睡梦中惊醒,过了几秒钟才发现那砰砰的敲门声原来是真实存在的。我急忙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门边跑去,砰砰,砰砰的敲门声还在继续着。已经过了凌晨了,两点,也许更晚,我不知道。开门前,我的双手战栗起来,我害怕如果我打开门,害怕自己会看到丑角将夜莺捉住、撕成碎片、将他吞下的场景。

最后,我还是打开了诊所的大门。

 

站在门边的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来客:伊万·伊利亚伊奇·布拉金斯基在那儿。看他头上、肩膀上堆着的的那些积雪,他快成了一个雪人了。

布拉金斯基穿得很单薄,仿佛是刚刚从家里跑出来、连件外衣都没来得及拿。大门打开时,夹杂着雪花的一股寒气涌了进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等我终于能看清楚他的面孔时,他的神情却让我心惊肉跳——纵使我们是从孩提时期就熟识的伙伴,我从来没见到这个人的表情这样阴沉可怖过。在这个瞬间,布拉金斯基就如同童话里来自北极圈以内的冰霜巨人一样,张着一双巨大的、漆黑的翅膀,就这样直直地向我的小诊所里压来了。

 

我如同被魔王勾走了灵魂般,站在那儿,竟然忘记了将他迎进屋来。

 “搭把手吧,医生。”布拉金斯基说。这时候我才发现布拉金斯基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夜莺也在,是被对方搀扶着进来的,低着头,肩膀在颤抖着,几乎难以站立。王耀的状态让我非常吃惊。两天前,他来复诊,我检查过他的伤,并认定,过不了两天他就可以结束休养、回到他的舞台上去了。

我从短暂的讶异中回过神来,并且接过了那此刻看起来十分虚弱的远东来客。我们一同把王耀挪到了诊室里,叫他躺在了沙发上。我测了他的体温,发现他正在高烧,浑身颤抖,不仅如此,他的意识看上去有些混沌,当我向他问话时,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哪儿,只是眨着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看上去十分迷茫。

于是我只能转向布拉金斯基,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而当我这样做时,他只是简短地说,“他生病了,罗利纳提斯,病得很重,你得帮帮他。”

我一边向他担保,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一边又更加疑惑了。在王耀身上我并没有发现流感的迹象,之前的伤基本已经愈合,没有感染。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我决定优先进行物理降温:即使用酒精擦在他的额头、胸膛、双手手心及两臂臂弯内,并取了冰来,用手巾包好,放在病人额上。

那之后,我叫布拉金斯基给他喂了些安眠药,不一会儿,王耀睡着了。布拉金斯基看着他,目光十分深邃,仿佛要将这目光变成潮水,将那远东来客淹没在其中似的。

我看着他们,这时候我心中的疑虑虽然有增无减,但是最后我决定不再发问。

 

我知道,如果我问“怎么回事儿?”布拉金斯基一定会用他那惯常的、令人无法反驳的口吻说,“别问了。你又知道些什么呢?”然后我就不能再说什么了。然而我想到他的神情,他的目光如同一条大河那样深沉,在深处却又有着什么东西,仿佛在燃烧一样。

他大概需要点儿酒。

 

我独自走到客厅,从酒柜里拿出酒和酒杯来,放到茶几上。摸约五分钟后,布拉金斯基从诊室里出来,见到桌子上的酒,他嗤笑了一声。

“怎么,圣人罗利纳提斯医生终于决定要破戒了吗?”

“我假设你不想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我斟了些酒给他,相应地也给自己倒了一点,“那就喝吧!”

他举杯致意,然后将那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第一杯过后,布拉金斯基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他陷在椅子里,一条腿放在脚凳上,右手托腮。壁炉里的柴火快要烧尽了,那些火苗阴晴不定地跳跃着,火光将布拉金斯基的面孔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在沉思,我却读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外面的鹅毛大雪,是娜塔莎,还是他那来自远东的夜莺?

 

“雅金卡·卢卡谢维奇,”最终他打破了沉默,却突兀地提及了我未婚妻的名字,“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我愣了一下,因为在我看来,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故事了。布拉金斯基和我们从小就认识,他没有理由不知道。

“请你讲吧。”他只是说.于是我便又重复了一次那仿佛已经讲过几次、几十次的故事:我们两个家庭自上一代就是故交了,那时我父亲担任立/陶/宛/督/军,雅金卡和我还小,她的父母就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母亲死于难产,而父亲死于结核病。她再没有能托付的亲人了,于是我父亲就把她接到家里来,从那个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并且形影不离了。

我把这个讲了十数次的故事原样复述给他听,讲儿时雅金卡捉弄家庭教师,我们便一起受罚的事;讲她十三岁的命名日上,我们一起跳了第一支舞的事;讲我离开彼得堡、前往梁赞时,她拦下了我的马车,并向我告白的事。许多许多,我一刻不停地讲,整个过程中,布拉金斯基只是沉默着,盯着壁炉里的火焰,一言不发。

等我把能说的全部说了一个遍后,我们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长久的静默中,像得了一种能够让人失语的病一样。我不讲话,布拉金斯基也不说话,我的这间小客厅是那么的寂静,以至于我几乎产生了错觉,认为自己能听得到雪花飘落的声音呢。

 

最终,布拉金斯基打破了沉默。“致爱情!”他说,于是我也举了杯。喝完这一杯后,布拉金斯基又沉默了一会儿,片刻过后,他突然站起身来,并告诉我,他得出去一趟。

“可是这么晚,还下着雪!”我也明白,我根本拦不住布拉金斯基,也只能客观地把时间和恶劣天气告诉他,劝他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等到明天。

“等不了了,非得要今晚不可。”布拉金斯基说,“帮我照看好耀,亲爱的医生,我会感谢你的。”

就如同来时一样,他离开的时候,一股风雪又席卷进了我的诊所。我跟着也跑了出去,风很大,刮得我睁不开眼睛,布拉金斯基的身影在街角闪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摸约三小时后,王耀醒过来了,“我为什么在这儿?”他问道。他看着周围的一切,显得十分迷茫。

我想说,“我还得问你呢!”但是我按耐住这么问的欲望,而是选择避开问题中的一些关键疑点回答了他。我告诉王耀,说他生病了,发起高烧,突然昏了过去,布拉金斯基很担心,就把他送到我这儿来。

他听信了,于是没有再接着追问,我松了口气。

 

天快亮了的时候,布拉金斯基回来了,和来时一样,他什么也没说。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于是我的小诊所又恢复了寂静。我抓紧在开始收治病人前的那一点时间小睡了一会儿,睡了,也睡不好,梦里全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夜莺啦,丑角啦,雪啦,驾着云朵的复仇女神啦,这一次,这些东西都变成了模模糊糊的、如同一股云雾一般的东西,交织在一起,渐渐地我也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就这样,醒来后,觉得自己非常疲乏,却也不得不忙起来了。

 

这虽然无事、却有些怪诞的一夜结束了!

 

这天的第一个病人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小商贩,他牙疼,执意要我给他拔牙,我告诉他,我这儿不是牙齿专科,叫他到懂齿科的大夫那儿去。小商贩觉得自己受了冒犯,因此大发脾气,说要到“上面”去“揭发”我,又骂了一阵,直到后面的人开始变得不耐烦,他才离开。

那之后是个有肺病的小姐,之后是个老妇……这天病人格外多,我很疲乏,忙来忙去,却始终觉得平静得有点古怪,我不知道,也说不清楚。

傍晚我和雅金卡一起回家,我特地重新查看了信件,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冬妮娅写来一张纸条,叫我有时间的时候去看看阿尼娅,女孩儿最近已经从老叶甫根尼的那件事情中恢复过来了,做母亲的却执意让她在家休养,因此她有些寂寞。

冬妮娅没有提及布拉金斯基,从她的信里,我也没看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天,非常反常地,天放晴了。经历了连日的阴雨天气、还有那大雪,太阳终于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气温升了上去,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雪积得厚的地方,往往都是从下层开始消融,走过去的时候,若是不注意,一脚踩上去的话,就等同踩进了一个小水坑,冰水漫过鞋面,于是整个脚心、甚至整个小腿都冷得不行了。

就这样,我磕磕绊绊地到了诊所去,换下鞋袜,才开始接治病人。上午、中午就这样过去了,到了三点钟左右,这时正是病人最多的时候,突然我的一名助手进来,说有一位先生要见我,“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说。

我告诉助手,现在很忙,如果客人愿意,可以等到五点以后。或者可以留下名字,我们另约时间。

助手去了,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那位先生说,事出紧急,没有办法等,他想立刻就和您面谈。”

这时,就连我也因为这有些无理的要求而有些烦躁了。

“到底是谁?”于是我问道。助手说了半天,也没讲清楚,我没有办法,只能先撇下病人,到会客室去见这名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的访客了。

 

来人名叫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巴克拉绍夫,在地/方/fa/院任职,人们总爱叫他“探长”。这人矮而浑圆,有一身非常结实的肌肉,脸色却十分阴沉。虽然样貌上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看见巴克拉绍夫的这个瞬间,我却想到了布拉金斯基。

互相问候过后,探长先就突然来访表达了歉意,并说若不是事出紧急,他定不会如此唐突。接着,他告诉我,本来和地/方/fa/院合作的医生因为急病,最近不能工作了。然而这时候,却出现了一些情况,因此想请我接手之后的事情,“如果您愿意的话,罗利纳提斯医生。”

他说着些非常客气的话,语气中却带有一种非常强硬的成分,就好像一点也容不得我拒绝他似的。这样看来,他和布拉金斯基的相似之处又多了一些。

“是什么样的工作?”我问道。

巴克拉绍夫看着我,仿佛在揣摩我究竟是何许人也一样。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结束了这种对我的试炼。

 

“有位大人物死去了。”探长说。

 

咔哒,十分突兀地 ,我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抱歉,我怕我听错了……”我磕磕巴巴地说,因为对这个消息有些震惊,话都说不利索了。

“有人死去了——被杀死了,”巴克拉绍夫告诉我,“是谋杀,我们得需要一名医生,来验一验尸体。”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如果您不介意我问的话。”

“尸体很新,大概就在最近。”

我大概也意识到探长不能再透露更多的信息了,然而好奇心驱使,我还是接着问了下去:“受害人是谁?”

探长却反问道,“您同意接手这项工作吗,医生?”

我无法遏制地想起那天夜晚随着布拉金斯基的脚步、席卷了小诊所的那股夹着雪花的冷风。

于是我说,“我同意。”

 

探长接着用那锐利的目光看了我一会儿,这才说:“我得感谢您,罗利纳提斯医生,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顿了顿,向我伸出了手,“您帮了大忙了。”

我们握手之后,他接着说,本来,要等到和/fa/院合作的医生康复也不是不行,然而大人物身份特殊,因此有些事情还是得尽快。

“艾伦·琼斯,我向您大概听说过,”巴克拉绍夫说,“那个美国公使的兄弟,据说经常在阿尔卡吉亚剧院出入的。”

 

探长告诉我,死者被捅了许多刀,看上去十分骇人,发现尸体的人已经将消息散布出去了,因此周边的居民都人心惶惶的。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两天前的那个梦境——关于丑角的那个梦境,丑角追赶着夜莺,它的面孔变换着,我想起来了,那其中也有艾伦·琼斯的脸。

我前往现场时正值午后最温暖的时候,罕见的冬季阳光将街道晒得暖烘烘的,积雪融化了,道路上的土被雪水打湿、变成了黏泥,有顽童跑过,一脚踩进泥潭里,弄脏了鞋子,被母亲揪着耳朵责骂。

这片冰冻的土地、这寒冷的季节正在孕育着下一个春天。

 

而我却突兀地觉得冷,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也只能裹紧了大衣,快步向前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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