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山昴

一介文盲

【沙雕文·露中】咱们村里的人(3)

沙雕文,乡村文学,cp露中,其他人均可能露脸。毫无事实根据,毫无逻辑,ooc,方言,很傻很甜,请避雷互相伤害,你怕了吗?

这章稍微走了点儿剧情

前文走这儿: (人设)   (第一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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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真假耐克

这天儿也热了,村里人渐渐都穿得越来越凉快了。诸如弗朗西斯一类的,早就开始打赤膊,就连王耀这种注意养生的,最近也开始穿短袖褂子了。

唯独伊万,他不一样,整天穿着假耐克,还要带着姐姐给他织的大围巾,蹲田垄上,六月的毒日头就在上头照。他自己说不热,但每回儿王耀看见了,都替他觉得热。

更何况假耐克,假冒伪劣的东西,料子都很差,不透气,穿着非常捂汗,王耀早给伊万说了,天儿这么热,假耐克就先别穿了,围巾暂时也先别带了,但是他不听。伊万这人,也不常发脾气,骨子里却非常倔,比村头拉磨的驴还倔,王耀说他,他就听着,笑眯眯的,完了以后也不改,把王耀气得不行。

 

有一天,伊万回家洗完澡,毛巾忘在外头,光着膀子就出去拿,这时王耀正好经过,看见他的背上长了好些小红疙瘩,密密麻麻的,整个后背都有,脖子附近最为严重。

王耀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冬妮娅把这熊崽子寄养在我这儿,可别养出什么毛病,到时候没法退货了!

于是他赶紧叫伊万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灯下,细细查看。好在不是水泡,只是细小的疙瘩,于是他就轻轻碰了碰患处,然后问,“疼吗?”

“不疼。但是很痒。”

王耀再仔细看了看,这时候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伊万长的这一身是痱子了。搞明白后,他又气不打一处来,“早给你说,换个凉快点的衣服穿,围巾也别带了,叫你不听,该!”

骂完之后,他又开始心疼了,长这么多痱子,不难受才怪。于是他跑到屋里去找出痱子粉,擦干净患处,帮伊万涂。王耀总是怕弄疼伊万,因此动作很轻,伊万趴在那儿,痱子粉的粉扑扫过他的脊背,他就吃吃地笑。

“你笑啥?”

“我没笑啥。”伊万这时候不敢笑了。他就回过头去,偷偷地瞅王耀。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面庞照得很柔和,此时已经很晚了,王耀已经准备睡觉了,所以头发没绑,垂下来,遮住了他一半面孔。王耀本来就俊,没绑头发的时候看起来更俊了。有人比他更俊吗?没有!

伊万脸上一阵热,赶紧回过头去,不敢再看了。但是他的小动作已经被王耀发现了,“你瞅啥呀?”

“没瞅啥。”待了一会儿,伊万突然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对王耀说,“耀,你怎么这么好呀?”

王耀一愣,照着熊崽子的背就拍了一巴掌,“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暖烘烘的,觉得这熊崽子断断续续地养了这么些年,也算没白养。

这时他又想,这熊崽子是谁?是我王耀养起来的娃,既然是我养起来的娃娃,怎么能天天穿假耐克这种又掉价、又没品、又劣质的破烂玩意儿?他想起前两天电视上播的315打假系列节目,那些黑心厂商做的假冒伪劣,想起那些来路不明的下脚料,想起那又脏又臭的小破厂房和染机里那黑乎乎、冒着气泡的化学染料,就一阵恶寒。

他想起熊崽子的爹妈,他们两口子人那么好!走得又那么早!想着想着,又看见伊万,这熊崽子长得既像他爹,又像他妈,一下子没忍住,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

第二天,正巧王耀有事,和村/支//书本田菊一块到到省城里去了。傍晚回家,他把一个袋子递给伊万,“给你的。”

“这是啥呀?”

“你打开瞅瞅不就完了?”

伊万把纸袋子打开,打开就傻眼了,王耀给他买了一身耐克。不仅是耐克,还不是假耐克,是正品,是真耐克!他一下子有些难以置信,说话都有点结巴,“这……啥,我……没……”

王耀一脸不耐烦,“废啥话,给你的,你拿着不就是了。”

完了以后他还立刻叫拿屋里去换上试试,熊崽子穿好衣服出来后,您瞅瞅王耀,那小眼神儿,那目光,村口唠家常的那些姨姨婶婶们都没这么慈爱过!

 

本田菊在一旁看着,胃里的酸水都快倒出来了。白天的时候,到省城去要办的事情不到半天就办妥了,然后王耀就硬拉着他到商场里去,一挑就是大半天,还拉着售货员同志,问个不停。

“这么高,这么宽,这么厚,穿多大号呀?”一边问,还一边比划。本田菊看了一会儿,觉得一阵恶寒,就到商场门口蹲着等着去了,结果蹲了一下午,蹲得他睡了一小觉、腿都要断了,王耀才买好东西出来。

他本来寻思着,让我等了这么长时间,起码也得赔个不是吧?结果王耀出来后,还大言不惭地说,“呀,你咋从这蹲了这么长时间?咋不找个饭店进去坐一会儿呢?”

本田菊肺都要气炸了。

他心说,我小的时候从你家蹭饭的时候,吃的穿的都是你兄妹四人剩下的。其他的也就罢了,小时候,本田菊身材比较瘦小,和个豆芽菜似的,穿王嘉龙的衣服都嫌大,没办法,有的时候他还得穿王晓梅的衣服去上学,被班里那群男孩子看见了,都一个劲起哄,还管他叫“花姑娘”,甚是耻辱。

呜呼哀哉,世道变了!

本田菊又悲又愤,连王耀从后头叫:“这么晚了,留下吃个饭吧?”都没听见,气冲冲地就跑回家了。

第二天,他照例一大清早就从家往村/委/会大院儿走,走到半道儿上,看见伊万蹲在田垄上,村长的儿子阿尔弗雷德站他旁边,大呼小叫地嚷嚷。

“凭什么你就有真耐克穿了??你算老几啊!!!”

“这是耀给我买的呢。”

“他凭什么不给我买?!”

“他凭什么给你买啊?” 熊崽子阴森森地从那儿笑着,他那三个小弟从旁里瑟瑟发抖。“叫你那神婆给你买去呀。”这时他想起亚瑟成天搞的那一套神叨叨的事情,恶从心生,就补了一句更狠的,“哟,对了,我想起来了,你那位神婆可没这么多钱。不如叫他做法给你变出来,怎么样?”

这下,不止阿尔弗雷德,从一旁听了半天的本田菊都觉得要被气吐了。他心说,老天无眼!这一老一少俩坏玩意儿,坏成这样,怎么能混得一天比一天开心呢?

呜呼哀哉,世道变了!他又叹了一句。这时候您就要问了,堂堂村支书,叹来叹去,咋就只会这一句呢?因为本田菊这人比较恋旧,他从七岁开始就会这一句了,也不想换掉,就用到了现在。

 

这天,因为穿上了响当当的真耐克,伊万一跃成为村里所有适龄青年中堂堂正正的大佬。在旁人看来,伊万一直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那种苦命娃,因而性格有点儿奇怪,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如今这娃突然有人疼了!不仅疼,都算的上时溺爱了!人们可算瞧着了新鲜,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冒出头来瞅着他看,弄得伊万怪不好意思的。

一边这样想,又想起他自己从王耀家蹭吃蹭喝,王耀对他还这么好,他心里一暖,觉得有必要让王耀知道这份儿感激之情,就蹲田垄头上,作诗一首,大名就叫“我的耀,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伊万虽然没啥文化,不过被王耀熏陶着,看过不少书,因而很能说酸话。写完这篇大作后,他还强迫自己的小弟跟在一旁里听,可怜托里斯、莱维斯和爱德华三人,人人都一身恶寒,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

为了尽早结束这种折磨,他们只能一边鼓掌,一边叫好,“大作!巨作!太感人了!”还一边怂恿伊万,“赶快到供销社去,朗诵给王社长听啊!”

 

于是伊万就跑到供销社去了,他想着王耀肯定会很感动,因而美滋滋的。到了一看,平日里总是非常寂静的供销社这会儿突然人潮涌动,里里外外围了两三圈儿人,还时不时能听见有人恶狠狠的喊叫声。

“这怎么个情况啊?”伊万赶紧拦了一个看热闹的人,火急火燎地问。

“麻大烦了,有人找事儿来了!”那人说,伊万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众所周知,王耀的供销社还兼着帮村民售卖滞销农副产品的任务,赶上电商崛起的好时候,东西卖出去好价格,村民高兴,王耀也能拿不少提成,本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人人都高兴。

然而,就在不久前,村西头的一个无赖陈大疤头找上了王耀,说家里那些妯娌们绣了一批鞋垫,想叫王耀帮忙卖出去。王耀看陈大疤头拿来的样品,东西是不错,陈家奶奶留下的绣样也非常好看,做工精美,透着浓郁的农村生活气息,于是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哪知道,陈大疤头供的货根本不是他家妯娌绣出来的,真正的手工艺品就样品那一双,其余全都是他家小作坊代工的假货,机绣糟烂就不说了,里头的衬料就是硬纸壳儿,拿胶水一粘了事。

更可气的是,那绣样也根本不是陈大疤头说的那样,是啥“奶奶留下来的”,而是他从网上随便搜了几张花样,稍微改了改,就直接用上了。被剽窃的设计师非常气愤,当晚就举报了王耀的网店;已经买了的客户也都给出了差评,还纷纷要求退货。

可王耀把货款都已经结给陈大疤头了,他只能先拿自己的钱处理了退款,然后又付给设计师侵权损失费,并正式道了歉,并保证此类事情不会再发生,这才保住了网店。

然而当他去找陈大疤头说这件事儿的时候,姓陈的却翻脸不认人了。

“老子给你的都是妯娌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好好的东西,都被你这傻X给卖烂了!”陈大疤头当下就开始骂王耀,骂他是村里的毒瘤,骂他祸害别人,“当年老支书他们家变成这样,都是让你这烂货给害的!”

这之前,无论陈大疤头怎么骂,王耀都还算冷静,摆事实讲道理,也不和他啰嗦别的。这会儿,提到了老支书他们家,平日里一向和和气气的供销社长突然面露凶光,挥起拳头,就把陈大疤头揍倒在地了。王耀身高不到一米七,陈大疤头将近一米九,又高又壮,居然被王耀打得倒在地上直哼哼。

陈大疤头这个人,平时就是个恶霸,现下他被打了,周围围着看的人这么多,竟然没一个出手帮他的,甚至还有人暗暗叫好。就连他老婆,也站在一旁,不痛不痒地劝着“别打了”,就没下文了。第二天,村委会的人上门来调解,责令陈大疤头把买鞋垫的货款、连着赔偿给设计师的钱一并退还给王耀,王耀也得支付打了陈大疤头的医药费,这样两两算清,这事儿就算结束了。

 

然而陈大疤头却不这么想。他是个无赖,无赖根本不讲道理,现下只觉得王耀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了他,就是折了他的面子,就不行!

于是他走街串巷,把村里那些与恶势力有染的社会青年儿全都叫出来了。事情办得不声不响的,这天,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供销社,把王耀堵在里头了。

呜呼哀哉,世道变了——这时候用本田菊的那句著名叹词才对呢!

 

王耀怕吗?他虽然懂点拳脚,可十多口子人围在供销社门前,都是又高又壮的小伙子,有几个还带来了柴刀。他当然怕,怕的不行。

然而比起怕,他更疑惑。他想起陈大疤头的话,“当年老支书他们家变成这样,都是让你这烂货给害的”,他想说,不是我干的,我本不想这样的。

他想,我做了这么多好事、这么多正确的事,唯独办了这一件错事,看来就要遭一辈子报应了。门口围着的那些社会青年儿还在那儿嚷嚷,这时候他已经听不太清楚他们骂的都是些啥了。他头疼,后脑那块儿疼得厉害,还一阵恶心,这会儿别说和这群人纠缠了,他站都站不太住了。这个时候,他看见有一个浅金色头发的脑袋拨开人群,一下子冲了进来,那些社会青年儿就如同潮水一样,一股脑地,全都冲那个金脑袋涌过去了。

莫不是那个熊崽子?王耀心说,他想告诉他:“可别掺和这些!”

然而他刚一张口,就脚下一软,头磕在供销社的玻璃柜台上,倒在地下不省人事了。

 

“喂,小王,你干啥呢?”王耀听见有人在他耳朵边上喊,“快起来,上课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四下一片白。伊万坐在边上,抻着脑袋,从上方看着他,眼睛下头有两个黑眼圈,神情非常担忧。“耀,你终于醒了!”

王耀刚想动弹,头又一阵疼,“我这是在哪儿啊?”

“村卫生所。马修大夫刚来看过,我现在叫他去。”

大夫来了,他说王耀大概是高血压犯了。虽然王耀一向健康,不久前去省城查了体也没啥问题,可还得注意注意,毕竟也不是十几岁的娃娃了,大喜大悲要不得的。

他让王耀先在卫生所住两天,观察观察,没事的话就能回家了。王耀道过谢,这么晚了还不能下班,马修大夫就笑了笑,说:“这有啥,我的本职工作嘛,倒是他,”大夫指了指伊万,“一直从这儿守着,这不,都两点了。”

说完,马修就急着要走了。但是他还不能下班,隔壁房里还有几个被打趴下了的流//氓,全都躺在那儿哼唧。他虽然痛恨这些人,也不能就扔下不管,因此还得盯着。到这个时候,王耀还是有点儿懵的,他想起供销社的那些人,想起白天的事儿,这时候他发现伊万的胳膊上绑着绷带,脸上也有些淤伤。王耀想起白天冲进人群的那个浅金色脑袋,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

“我叫你别掺和这些事儿。”王耀说,“你看你这熊脾气、这傻劲儿!”

没想到这熊崽子学王耀说话,“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连那一本正经的表情都学得很像。

到了后半夜,马修大夫最后一次来查房,王耀已经睡着了,伊万还坐在椅子里,趴在他身边,他们两颗脑袋挨得很近。

老好人马修本来想叫醒伊万,叫他到旁边的空床上去睡。

不过他想了想,最后什么也没说,关了灯,就离开了。                        

 

真耐克,伊万就穿了一天。打架的时候,就被撇到一边,踩来踩去,就给糟蹋掉了。

这两天,伊万回家,看见王耀把封存许久的缝纫机又搬出来了。问他在做什么,他也不吱声。

 

一个礼拜后,伊万又穿上假耐克了。虽然是假耐克,用了很透气的衣料,做工看上去十分精细,胸口那个对勾标志都密密麻麻地绣得很好。这天他蹲在田垄上,村长的儿子阿尔弗雷德经过,一看见他这样,就开始大呼小叫地嚷嚷。

“遭报应了吧!又穿上假耐克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这次,伊万理都没理他。

他心说,假耐克也没啥不好的。你有吗?你没有!

 

【可能不会tbc的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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