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山昴

一介文盲

【露中短篇·ABO】大雨一场

是小鸣  @喵喵喵喵汪!  点的ABO相亲梗。一直没想好怎么写,拖到现在,实在抱歉呀!

比较轻松愉快的ABO露中老王O,老夫老妻(?)已婚已育设定,两口子吵架,发生的事情都是些鸡毛蒜皮,请务必避雷,有点肉很土,写法上参考了最近大爱的中篇小说《一地鸡毛》(刘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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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提醒一下:ABO,露A耀O,已婚已育,奇土无比,可一定要避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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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一场》

 

上头下文件了。

 

文件有两个内容,一是针对omega的抑制剂要涨价了,二是单身omega要加所得税了。

王耀一看这文件头就大。为什么?他最近正在闹家庭矛盾,和他alpha大吵一架,差点没互掐起来,带着孩子就回娘家了。家庭矛盾的事儿还没解决完,孩子天天嚷着要找爸爸,又下了这个狗屁文件,怎么能有不头大的道理?他家里几个姑姑、姨也净添乱,头一天他带着孩子回家,这些老太婆不想着帮忙看看孩子,反而给他安排上了相亲。当初他结婚的时候就是这些人话最多,嫌他不找本地人,不找个本本分分的beta,反而找了个北极熊。现在这些姑姑、姨们可算抓到了机会,非得要把他和他对象搅和黄了不可。王耀回家两天,微信里推送来的各种型号本地beta、alpha起码不下十人,让王耀头痛不已。

 

头痛归头痛,文件内容还是要好好学习的。这个社会对omega不友善是人尽皆知的事儿,可是明目张胆地给单身omega涨所得税,这不就是往明了说omega不婚不育就不是人吗?网上吵成一片,键盘侠满嘴胡话,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beta各种抖机灵,可是有什么用呢?甘霖娘,文件还是下来了。

所得税这事儿再怎么吵就那样了,王耀想,涨就涨吧,自己好歹也是高级打工仔,难不成还能养不活他自己和孩子?可是文件上的那些话还是让他很难受,什么“omega回归家庭”啦,什么“把工作机会留给alpha和beta”啦……难道omega就不是人?

这都什么世道?

 

文件里的另一条指示还是得关照一下的。针对omega的抑制剂要涨价了,那可不得趁着涨价前赶紧去囤下点儿?第二天大早,闹钟定了六点,王耀六点一刻才爬起来,叫醒妹妹让她看着孩子点儿,洗了把脸就出了门,火急火燎地到药店去排队。到“平民大药房”去一看,他头又大了,队伍排出十米还多,全都是些缩着脖子、一脸疲惫的omega,一样被“文件”吓得不浅,个个都起了个大早,想要囤上点抑制剂。孩子八点半得送幼儿园,药店七点半开门,王耀最多只能排到八点。差五分钟八点时王耀一看排不上了,赶快往家跑,没跑出两步,就下开了雨,把他淋了个透。

跑到家一看,又是一阵气。他本来指望春燕能早点起床,帮孩子弄点早饭。结果都快八点了,一大一小两人睡得和猪一样,喊都喊不起来。王耀这个气呀。

没想到春燕那丫头醒来以后反而一顿抱怨。说哥啊,就当我求你了,赶紧带着您孩子回家去吧!原来昨儿半夜,王耀他对象喝多了,光电话骚扰他,他就把手机关了。那熊见找不到王耀,就把电话打到春燕那儿去,刚一打通就开始诉衷肠,一诉诉到四点半,王春燕半宿没睡,心里苦不堪言。

“内部矛盾内部解决,懂吗哥?别殃及无辜群众啊!”

王耀头更大了。

 

不过气归气,想一想事情确实不怪春燕发脾气。谁叫王耀自己跑回来了呢?可这事儿就怪他吗?当时王耀是因为孩子上学的事和对象闹矛盾。孩子五岁,来年秋天就要上小学了。王耀想让孩子上自己的母校,他想孩子如果能从自己长大的地方长大、接受教育,该有多好。说着就开始张罗着给孩子报名的事情。可是一开始操作才惊觉大事不好:他上小学都是二十好几年前的事了,学校的学区变了又变,变着变着,王耀他娘家那套房就给划到学区外头去了。那不在学区里就得择校,择校呢,就得想办法了。

办法不是没有。王耀的一个姑给他牵上线,找到了一个副校长。副校长也是个敞亮人儿,一上来就把话说得很明白:给孩子留个名额不是不行,前提是王耀也得帮副校长办一件事。听说你对象在当地大学里教书?那太好了。原来副校长的孩子今年高考,本来想报王耀他对象的那个学校,分数一下来觉得很不自信,报了别的学校。可哪成想今年恰巧是这个专业的报名低谷,人数大大少于往年,录取分数比预估分数线低了些,以副校长女儿的分数是绝对够了。

副校长说到这儿,王耀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思考问题的方式比较现实,心说这事儿伊万不是办不成,况且人家副校长女儿也不是分数不够,一个名额换一个,这也不算是亏心事呀!就答应下来。没想到回家一讲,竟然被他对象给果断地拒绝了。说一个学校,本该是教书育人的地方,结果连校领导都这样,学校里能有什么好风气?干脆不要白费力气,还是让孩子读国际学校算了。王耀一听就不乐意了,想当初两人刚开始谈对象的时候,伊万还只是个交换学生,顶着巨大的压力揭发系里一个领导学术造假,当时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委屈没受过,照样说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这点小事就怂了?伊万则说不行,这是原则问题,没商量。两人吵吵了半天没啥结果,晚上睡觉前身上还都不太舒畅,看一眼日历才知道,发情期到了。好巧不巧的是家里抑制剂还没了,王耀打发伊万去买。他不去,非要以原始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要和王耀欢乐。孩子上学的事儿没解决,王耀本来心里就堵着,根本就不想欢乐,结果还被压着欢乐了好几次,欢乐过后他从里到外都难受得不行,愈发地生气。第二天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离家那天下了一场大雨,噼里啪啦,雨点浇下去了王耀的怒火,却让他无比疲惫。矛盾以后伊万来找王耀道歉,王耀想算了,转过弯来就算了,至于头天晚上的欢乐……婚都结了,欢乐一下无可厚非。他准备叫上孩子跟孩子爸回家,结果一提起上学的事儿,伊万还是不答应。我错了,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话,我不该擅作主张。王耀就问他,那谈吧,你改变主意了吗?结果那熊愣了一下,然后义正言辞地说对不起,这是原则问题,我不能,但是我错了,跟我回家吧。

这下可好,王耀刚被浇下去的气又被激起来了。他压着火儿问伊万,那你错在哪儿了?伊万就说我错了,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话,我不该擅作主张……反正横竖都是一样的话。结果孩子背着小书包,刚乐颠颠地跑出来叫了声папа,王耀就把门给锁了。正在气头上,正好他的那些姑、姨们又提起了相亲的事儿,他一个冲动就答应了。心说不就是相亲吗,谁怕谁呀?要是这个坎儿过不去,说不定哪天真的就离婚了呢。

 

答应之后,王耀就开始后悔。和伊万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孩子都要上学了,哪能说分就分?这不是瞎搞吗。况且婚都没离,就去相亲,这像什么话?这样想着,他赶紧给牵线的那个姨说算了吧,不太好。可那个姨说人家不介意你没离婚,就见个面儿而已,以后谁知道怎么样,那我们老人家就不管了。这下王耀就没啥话可说了,只能说先见面,再好好解释、给人家赔礼道歉吧。出门儿之前,孩子拽着王耀的胳膊,惨兮兮地问他说你要去哪儿啊,也带我一块去好不好?孩子长得可像他爸了,王耀看到孩子这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抽。

当初孩子出生时所有人都很高兴。再往前……伊万向他求婚,那也是个雨天,是秋天,雨点打了满地落叶,金色的、红色的,多好看呀!

还有他们初次相识的那天……这是人生的无数个喜悦,为什么到现在,他竟然丝毫感受不到这种喜悦了呢?想着这些,他出门“相亲”时情绪很不好,想到了地方也别久留,跟人家好好道个歉就赶紧走了算了。姨给介绍的这个“对象”是个本地beta,非常符合三姑六婆的要求。

 

王耀初见这人就觉得有点面善,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道了姓甚名谁后,这才恍然大悟,这人名叫任勇洙,是王耀小学时候的一个同学,六年级的时候跟父母举家搬到韩国去,从此就没再见过。

“原来是你啊!”王耀一拍大腿。见到老同学心情好了不少,还连忙问人家,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被高年级的人欺负、还是自己英勇地出手相救才免于皮肉之苦的事情?任勇洙哈哈一笑,说记得记得!你那哪是出手相救,分明就是找老师打小报告去,我还因为打架回家又挨了一顿呢!

说到这里,两个老同学又是一阵笑。王耀说了说自己的情况,闹了这出,都是他姨好心办了坏事,老同学千万别放在心上!任勇洙说哪里哪里,没想到毕业那么多年还能见到也是缘分,下次可得带着对象孩子出来聚聚,以后常往来!说着还递出了名片。这场乌龙就这样化解了。王耀心里也舒畅了些,急忙表示这顿他请,也算赔礼道歉了。饭吃了一半,任勇洙开始长吁短叹,说哎呀,时间咋过这么快呢?老王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外号叫“小皮球”的那个同学?

王耀说当然记得,不就是你同桌、坐我前头的那个?任勇洙又叹了口气。

“他没了。”他说,“去年走的,胰腺癌。”

这个消息让王耀一惊。他心说,自己已经到了要去参加同龄人葬礼的年纪吗?转念一想,可不是嘛,他孩子都那么大了。年轻时身边经历的都是谁高中、谁落榜;谁谈恋爱、谁分手、谁把谁标记了;谁出国,谁深造的事儿。这些青涩的、生气勃勃的、激烈而热情的消息随着时间流逝,渐渐都变成了婚丧嫁娶,平凡而淡。就像大雨一场过后,那高远而澎湃着的雨滴终究落到地上、和沙土混在一起,变成一滩烂泥。

 

“‘小皮球’那时净给老师捣蛋。”王耀说,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意下是看上去那么皮实的一个小孩,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儿——竟然这么早就走了。

“谁知道呢。”任勇洙也附和道。接着他告诉王耀,事情发生得很快,‘小皮球’去检查的时候还以为是小毛病,没想到三个月不到人就没了,留下和他同是beta的老婆,两个年幼的孩子,还有无数的遗憾。任勇洙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可一字一句都像是扎在王耀心上。

人生真他妈的短,他想。

 

之后又聊了些开心的事儿,气氛还是松快了些。任勇洙热心地表示王耀孩子上学的事儿他也尽量帮忙想想办法,可是王耀突然觉得算了,能上就上,不能上就算了。临走前任勇洙还说,下次再“相亲”可还要找他呀!王耀说你可算了吧,赶紧干点儿正事儿吧!相亲这事儿解决了。总算是解决了,王耀想,今天说什么也得带着孩子回家去了。

路走了一半儿,他突然想起,坏了,抑制剂还没买上!下个月可就要涨价了。想到这里,他赶紧往药店跑去。到了一看,头又要大,“平民大药房”外,等待购买抑制剂队伍早就排出好远了。王耀心说真点儿背,上头也真是的,平白无故地涨什么价?alpha的抑制剂也不见涨,真不把omega当人看了?刚准备走人,突然发现药店外一长队omega中有个身影很突兀、很眼熟。

王耀想没这么巧吧。走近一看,可不就是伊万吗?杵在那儿,比前后左右人都高出一截。他赶紧一路“借过”地挤了过去,“你干什么呢?”他问道。对方告诉他看见报纸上说,对omega的抑制剂涨价了,赶紧出来买一点,省得要用的时候再慌。后头有人见王耀挤到队伍前头,不满地叫起来,说干嘛呀干嘛呀,插队有意思吗?都是omega,买点抑制剂也不容易,讲点文明好吗?

伊万回过头去要和人家理论,王耀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人给拉走了。弄得伊万大为不解,问不买了吗?王耀沉默了一会儿,才悄悄地说,不买也行。说着耳朵尖儿红了。

 

抑制剂不买也行。这话是什么意思、暗示了什么,各位自己品品。当天他们把孩子接回家去,孩子很高兴,大家都很高兴。晚上孩子睡下,两人接着白天的那茬儿话,又欢乐了起来。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分开这些天的欢乐是比平时的欢乐还要欢乐一些的。他们两个欢乐了一次,又变着花样地欢乐了好几次。这天欢乐过后,他们一反常态地没有昏睡过去,而是依在一起说了许多许多的话,说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尽管那是无比长而远的未来,可得要好好握在手里才行。

后来王耀终于睡着了。梦里下了大雨一场,无数雨点倾泻而下,落到地上,和泥沙搅在一起,变成一地烂泥。王耀站在烂泥地中,泥土却是芬芳而温暖的,很快在泥土之上生出青绿的细草和嫩芽,生长着,向着下一个季节。大雨呢?渐渐地变得柔软而温和,声响渐渐平息,融入了天地间的一片水雾中。六点钟王耀醒来,洗了个脸就出了门,又到“平民大药房”门口排队买抑制剂去了。孩子八点半得送幼儿园,前两天他都只能等到八点,今天孩子有孩子爸送,不用指望春燕那个丫头,他就心安理得地等到了八点半。这次王耀终于买上抑制剂了,还是赶在涨价之前。往家走时正好看见伊万带着孩子往外走,孩子见到他高兴地大叫。

“一块走走吧。”伊万说。

“一块走走。”王耀答应了下来。昨夜果然下了雨,他们沿着湿乎乎的道走着,肩并着肩。王耀想,什么时候抑制剂的价格要是能调下来就好了。

然后他看见雨后草坪上的一篇青绿,猛然回忆起昨天的梦。这时候他又想,不调也行,不调也挺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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